彷彿前世的約定
以海為媒
心靈在南北兩端
也能和弦共鳴
瀕著南方的海
我在澄藍中
釋放北方的擁擠
給自己一方無垠的晴空
倚著南方的海
你在波浪間
讀著千古嬗遞的人間情愁
漫浸成詩人憂鬱的本質
或許
讀海 聽海 看海
我們各佐以不同的調味
自成生命的佳餚
但卻
擁著相同的餘香
盡享著
從海洋萃取的生命美饌
寫詩,在我的人生是無心插柳,但卻是非常珍貴的生命扉頁。
藍海萍學姊在我初進教師生涯,早已是如雷貫耳的童詩作家,當時是以"曾菊英"本名打響名號,在教小學那段歲月,她早已是我教學生童詩寫作時,常拿她作品當範例導讀的名作家。沒想到離開南部25年,上週因陪著南部一群好友與舊識暢遊宜蘭三天,本著協助規劃行程的責任及很想念那群多年不見的同事,這難得的機緣,當然得盡盡地主之誼。
菊英學姊原本與我不識,但卻在一位寫作才情赫赫有名的堂兄名氣庇蔭下,不少學長姐都知道堂兄有位妹妹也唸屏師,因此,長我些年歲的學長姐,都只知有這樣的一個我存在,但卻識者不多。但也因沾著堂兄光環的邊,很快的,和菊英學姊在這次旅遊的乍見初識,便多了幾分親切。
兩天的陪遊,其實和學姊交談不多,溫婉嫻靜的她,和聒噪成性的我,一個是虔誠用心的欣賞宜蘭之美,捕捉著內心的感動;一個是週旋於識與不識的朋友間,或者爽聲大笑,或者諧謔捉狹,或者滔滔介紹起他們不知的宜蘭美食與美景,忙碌的像蝴蝶穿梭於花葉間。
宜蘭道別前,學姊除了再三感謝,還要了我的地址,說要寄本創作給我。能獲作者親自贈書,當然是件令人期待的事。沒想到不需太久等待,很快的書就寄來。映入眼簾的藍加上封面的書名"致-南方的海",讓我心神不自覺的顫慄一下。南方的海,故鄉的海,那是牽絆著我人生多少美麗的記憶之處,或許更該進一步說是灌溉我喜愛文學人生的生命汁液,我只是一直將它存於心,學姐竟將它發抒成詩。迫不及待的,我想嚐嚐那藍色的海,在詩人眼中、心中是甚麼滋味。
翻開序文,作者"李冰",簡潔兩字,卻觸動沉埋於心的一段記憶。一時,一股溫馨淹沒了情緒。
怎麼那麼巧,李冰老師正是牽引我進入詩域的啟蒙老師,當時偶然上救國團的寫作班,清晰記得最後一堂課,老師要每人交出一篇作品,為了那篇作業,垃圾桶塞滿我揉丟的稿紙,最後還是硬著頭皮忐忑交出一篇很心虛的作業。然後就像躺在手術檯上般,等待別人一刀刀的解剖。
我記得自己是最後一篇被解析批判的作品,緊張的心跳聲,蓋過了所有人的講評聲,不管當時或現在,我對別人如何論析那篇不成熟的作品毫無印像。
但李冰老師的一句話"以後有作品,就拿來交給我。",卻讓我銘記至今。當時傻傻的我,在得到老師的期待與鼓勵後,真的寫過幾首短詩去交課後作業,經過老師修改潤飾,曾在高縣青年與葡萄園詩刊出現過,在那個手寫稿變成鉛字不易的年代,老師的提攜之情,啟蒙之恩,一直深鎖在移居北部後的生命底層。沒想到,老師論詩、愛詩的文學熱情,竟這樣偶然的轉折重溫,一股溫潤的濕意,在閱讀完序文後,輕輕泛在眼裡與心裡。
茲摘錄李冰老師為海萍學姊代敘中,值得深深玩味的寫作意境。其實文學就是生活的演繹,李老師的觀點不只論詩,也撞擊出生命該抱持的態度之思考。
【{存在}是詩的詮釋:感情的存在、思想的存在、想像的存在、時空的存在,無感情的詩是軀殼、無思想的詩是標本、無想像的詩是傳統中挖出的垃圾,無時空交割的詩則是永遠的夢幻,故情感、思想、想像、時空是詩家族的成員。如此,詩人必須是成熟的,成熟才能以理性控制情感,才能使喜樂哀怒不致偏激泛濫;唯有成熟思想,才能不偏悖、不膨脹;唯有成熟的想像,才能不捨本逐末,循邏輯演繹;唯有成熟的時空觀念,才能支配時空,而不被時空支配。如此,其創作的詩品必是圓融的、生命的、創造的、經得起歷世考驗的。】
閱讀完書中第一輯"致-南方的海",心中洶湧的情緒與被煽動的詩情,讓我很快的完成上面的詩。也僅以此文感謝多才又多情的學姊,不只送書,還附上幾張學姊詩作書籤,更難得的是,一封手寫信函致上的熱情,讓人不只想念南方的海,更想念南方如豔陽的人情味。